纪念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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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的夏天,我从清华大学热能工程系燃气轮机专业毕业,怀着对科研的懵懂和美好憧憬踏入澳门云顶国际app大门,转眼已走过35个寒暑。今天,研究所迎来了建所70周年所庆。70年来,研究所的发展日新月异,一代代科学家为我国能源动力事业和工程热物理学科发展倾尽心血。回首来时路,所庆之际更忆前辈风范,感受科研传承与发展。
1991年初到研究所参加工作时,我还是个科研新兵,有幸加入联合循环研究组。上世纪80年代,吴仲华先生设立热力学与动力装置研究室(一室),并为了全面深入研究和拓展总能系统理论和推广应用燃气轮机等新动力装置,特别创建了联合循环研究组。组里的科研工作是从事工程热力学与能源动力系统基础性研究和相关高技术创新,包括工质热物性、总能系统理论、新型热机及其热力循环和特性分析、节能与储能以及燃气轮机、联合循环、功热并供、多联产等基础理论和高新技术研发等。蔡睿贤老师担任组长,组里的前辈老师有林汝谋老师、赵秉增老师、方钢老师等,金红光老师当时尚在日本研学进修。我何其有幸能进入这样一个大师辈出的科研团队,得到众多前辈老师的指导提携,也经常听到林老师讲吴教授和蔡先生的故事,感受到深深的师生情谊和科研传承。
研究所的前身可以追溯到吴仲华教授于1956年创建的动力研究室。1956年蔡睿贤先生从上海交大毕业,正值吴仲华教授在清华大学组建燃机轮机教研室,急需动力领域的人才。就这样,蔡睿贤先生遇到影响自己一生最大的老师—世界知名科学家吴仲华教授,并担任他首次授课的辅导助教。约半个世纪岁月,蔡老师始终是这位科学大师的助手。在清华,吴先生是著名教授、教研组主任,而蔡老师是他的助教、教研组秘书;1978年以后在中国科学院,蔡老师也一直是吴先生在科研和所务上的左膀右臂。长期频繁相处共事,与吴先生结下了亦师亦友的深厚情谊。蔡先生在完善和发展吴仲华教授的学术体系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包括组织校对吴先生的名著“燃气热力性质表”,另外还在叶轮机械气动热力学方面全面发展了吴仲华创立的中心流线法等。
蔡先生与吴仲华先生在“燃气热力性质表”上还有许多轶事。20世纪60年代初,赵士杭老师给学生答疑时,被一位同学问到一个燃气热力性质表的问题难住了,回来问蔡睿贤,蔡先生一时也答不出来。后来几天反复琢磨,把所得写出来送给吴先生,认为可能对吴先生的理论有所发展,不久就被吴先生略加修改后推荐到《机械工程学报》上发表了。吴先生对晚辈指出自己著作中的不足毫无芥蒂,可见其扶掖后进的热心和严谨求实的学术风范。

1980年吴仲华先生给中央书记处讲课现场(中间放投影片者为蔡老师)
1980年,吴先生在中央书记处举办的科学技术讲座中讲授《中国的能源问题及其依靠科学技术解决的途径》时,提出了解决我国能源问题的战略构思,对相关决策产生重大影响。其间,蔡老师全程帮助组织准备材料,讲课时还亲自操作为吴先生放投影片。另外,蔡老师多次陪同吴先生到国内外参观访问,还经常陪同吴先生到油田、制造厂等生产一线搞调研、提建议和讲课等,积极推动我国燃气轮机发展应用。

1983年陪吴仲华先生访问美国加州理工大学
(左2为吴仲华先生,左1为蔡睿贤院士,右1为徐建中院士)
蔡先生一直重视对年轻人的培养,在学生面前,他不仅是满腹经纶、治学严谨的导师,更是平易近人、和蔼风趣的长辈和朋友。蔡先生对自己向来是严格要求,对学生和同事的困难却关怀备至。单位里每年都有无偿献血的任务,每当他的学生参加了义务献血,他都会把学生带回自己家,让师母为他们做好吃的,好尽快恢复身体。80年代工程热物理研究所成立之初,蔡先生在所内领导了两个研究小组,分别是在叶轮机械和燃气轮机总能系统方向,他担任两个组的组长,从80年代末他就开始逐步把组长的职权转给组内的年轻人。1992年,在担任了7年副所长之后,蔡先生被委任为工程热物理研究所所长。为了给年轻人创造更好的成长环境,上任不久,他就将两个组长的全部职权传给了接班人。正是由于蔡先生这样提携后辈、甘为人梯的胸怀,两个研究组均得到了良性发展。两位组长一位为在汽轮机改造领域卓有建树的蒋洪德院士,另一位是我国燃气轮机界享有盛望的林汝谋教授。
林汝谋老师是我的副导师,还记得他穿着一身咖色细格纹西装的儒雅模样和认真仔细地给学生修改论文的旧事。林老师待人和蔼可亲,生活俭朴。有一次大家聚会,忘了哪位老师提到当年林老师因为没有球鞋,在清华运动会上打着赤脚跑比赛的经历。早年清贫的生活历练了林老师坚韧的性格和勤奋的工作习惯。90年代中,国家提出大力发展洁净煤技术,课题组参加了“九五”国家重点科技(攻关)计划整体煤气化联合循环(IGCC)关键技术项目,以及863计划“IGCC电站系统优化集成技术”课题等重要科研任务,科研工作从燃气轮机到联合循环和功热并供,再拓展到IGCC一体化煤气化联合循环发电系统等。林老师带领学生在IGCC系统集成和全工况特性研究方面取得重要成果。2008年,林老师已是70高龄,为了编撰实验室的重要科研论著《能的综合梯级利用与燃气轮机总能系统》,林老师不辞辛苦,担任全书的总编,他逐字逐句的撰写和修改,逐图逐表的校核,多次熬红了双眼。这本专著集成了课题组近30年的研究成果,也是2009年获得国家自然科学二等奖的重要支撑。2019年蔡老师诞辰85周年之际,林老师又再一次执笔组织编撰蔡睿贤老师纪念册,他把多年的师生和同事情谊倾注在纪念册的字字句句中。

联合循环科研组三任组长蔡睿贤(中)、林汝谋(右)、金红光(左)
跨入21世纪,研究所进行机构改革,成立总能系统与可再生能源研究五部(现名为分布式供能与可再生能源实验室),并由金红光院士担任主任。金老师早年是蔡睿贤老师的硕士研究生,后来又进入日本东京工业大学攻读博士学位。由于成绩优秀,毕业后被日方导师留任为第一助手。在日本学习和工作期间,他的研究工作取得了很大突破,他和导师合作提出了新颖的化学链燃烧反应循环,获得日本专利;在国际学报上发表了大量高质量的学术论文,很快成为所在研究室的业务骨干。1998年,金老师谢绝了日方优厚的生活和工作待遇及合作导师的挽留,说服妻子也辞去了工作,毅然决然地携全家回到了祖国的怀抱。在金老师的带领下,实验室的科研工作拓展到动力和化工交叉领域。金老师开创性地提出了化学能与物理能综合梯级利用原理,CO2捕集和能量转换一体化原理及其系统集成等,带领实验室各项工作迈入新纪元。

2007年分布式供能与可再生能源实验室部分成员合照
(崔平、刘建军、金红光、蔡睿贤、林汝谋、张娜;周嗣京、高林、隋军、韩巍、曾蕴涛)
七十载薪火相传,继往开来。从吴仲华教授1956年创建动力研究室,提出三元流动通用理论和能量梯级利用思想,到蔡睿贤先生创立总能系统理论和林汝谋老师开拓洁净煤技术,再到金红光院士创建化学能物理能综合梯级利用原理,研究室始终面向国家重大战略需求,致力于可持续发展的能源动力系统技术开拓和能源环境交叉学科的拓展,在能源和动力领域深耕不辍。前辈大师严谨求实、奉献创新的学术风范,也感染和引领着我在科研道路上不断成长和进步,在深耕学术之路的同时也与学报结下了不解之缘。幸甚至哉我能成为蔡先生和林老师的学生,在长达23年的时间里担任蔡老师的科研助理,在长期的追随和耳濡目染中深深为几位师长对科研事业的执着追求及严谨治学、提携后辈的精神所感动。每每念及蔡先生殷殷教诲、他为燃气轮机本土化奔走呼吁的身影和病榻上仍乐观开朗的音容笑貌时都不禁泪目。谨以蔡老师的诗句“唯有勉力惜寸阴,奋蹄老牛直向前”自勉、以及与同事们共勉。

2009年三代师生共获国家自然科学奖合影留念
(右到左:蔡睿贤、林汝谋、高林、张娜、金红光)
忆前辈风范,春风化雨润后世;承吾辈使命,薪火相传续华章。所庆来临之际,衷心祝愿林汝谋老师、金红光老师及实验室和研究所各位老师身体康健,祝愿研究所蒸蒸日上、欣欣向荣,在新能源与可再生能源、清洁高效能源系统与低碳转型、储能与先进动力等主攻方向上持续攻关,抢占能源动力领域的科技制高点,继续书写新的辉煌篇章!